【晏山农专文】费德勒与四大天王的光晕

2020-06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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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晏山农专文】费德勒与四大天王的光晕

大小威廉丝时代开启了女子网球的全新面貌──力拚男子网球的肌力与劲道,更而打破白种女人垄断网坛的局面,是否会有后继者很难说,但她们注定在网球史上留盛名。大小威廉丝的成就是否过于孤高?女子网球的未来会如何?这都是大哉问,暂且不表。还是先谈男子网坛四大天王好了!

网坛四大天王,费德勒、纳达尔居其二,另两位是塞尔维亚翘楚乔科维奇(Novak Djokovic)、「英国的希望」莫瑞(Andy Murray),21世纪以来的大小赛事几由这四人垄断;不过就像佛教的四大天王(东方持国天、西方广目天,南方增长天,北方多闻天),这其中以多闻天(毘沙门天)最尊,日本战国时代的「越后之龙」上杉谦信就是毘沙门天的虔信者。窃意以为,网坛四大天王的排列应该是:乔科维奇是持国天,莫瑞是广目天,纳达尔是增长天,费德勒则是多闻天。祇因费德勒出道最早,成就亦最高。

当然,所谓四大天王的名号是媒体与好事者烘托出来的。过往80、90年代也各有四大天王的产出:80年代是博格(Björn Borg)、蓝道(Ivan Lendl)、康诺斯(James Connors)、马克安诺(John McEnroe, Jr.);90年代则是山普拉斯(Pete Sampras)、阿格西(Andre Agassi)、库瑞尔(Jim Courier)和张德培(Michael Chang)。

但究其实,80年代的四人表现较平均,大满贯冠军分别是:博格11、蓝道10、康诺斯8、马克安诺7。相形之下,90年代四人的落差颇大:山普拉斯14、阿格西8、库瑞尔4、张德培1,祇能说这祇代表美国四大天王,若要放大为世界四大天王,则必须弃库瑞尔和张德培,代以瑞典艾伯格(Stefan Edberg)、德国金童贝克(Boris Becker),两人大满贯冠军均为6座。但因为后两者跨越80~90年代,所以颇尴尬。

相较于前贤,今日网坛四大天王的垄断功力着实惊人,生涯总战绩(含奥运、ATP年终赛)是3267─748(81.4%),冠军头衔267个,至于大满贯成绩则从

2003温网以迄2017的澳网,四大天王共拿下47座冠军。这是网球公开赛以来前无古人的成就,后之来者想追恐怕也着实不易。

当然,四大天王的成形绝非朝夕达阵。先是费德勒峥嵘头角,紧接着纳达尔急起直追,2005~08是双雄争辉的年代,08年之后乔科维奇稳定跃昇,莫瑞也挤进四强列车,四大天王的名号开始传颂。2012则是关键年,该年澳网霸主是乔帅,法网是纳豆天下,温网是费德勒坐镇,美网则是莫瑞窜起,这是四大天王共治之年。莫瑞并于次年温网击败乔帅,成为英国人自1936年以来「光复」温布敦的第一人,经此一役,莫瑞向世人证实了他的天王路虽辛苦终有成。

其后,前双雄因伤起伏不定,遂成乔帅独步天下局面,2011~12跨年三连霸,15~16跨年四连霸更是史上第一人;然而,乔帅在2016首次拿下法网冠军,成为史上全满贯第八人,其后却接连在温网、里约奥运、美网失利,且在ATP年终赛败给莫瑞,让出世界第一宝座。

莫瑞终于出头天,且乔帅威力无人敢小觑,一般咸认2017澳网该是前两号种子天下,孰料,乔帅在第二轮就打道回府,而莫瑞也止于第四轮,最后决赛就由费天王对决纳豆。但乔帅、莫瑞意外出局,费纳二人要挺进到最后关头可一点都不轻鬆。费天王在第四轮遇上日本的锦织圭,以及四强遭逢同胞好手瓦林卡(Stan Wawrinka)都打到第五盘才辛苦取胜;纳豆的艰辛激战不下于费天王,第三轮对上俄裔德籍小将兹维列夫(Alexander Zverev)不但打上五盘,第三盘还抢七。到了四强战况更激烈,纳豆不但打了五盘,且三、四两盘都抢七,这才击退保加利亚好手迪米特洛夫(Grigor Dimitrov)。也就是说,有伤在身的费纳二人,在四强赛已耗尽元精,于是决赛就成了脑力与毅力的战争。

费纳两人上回在大满贯决赛对决是2011年法网,当然是红土球王纳豆取胜。再回溯到两人于澳网的最后厮杀已是2009年,费天王同样是输家。费纳在此之前交手34次,纳豆拥有23─11的领先优势,这其中有8场係大满贯决赛,纳豆祇输了2006、07的温布敦,其余赛事全由他主宰。儘管纳豆看来占优势,实则两人球风差异大,球赛的可看性十足,加上有四场得拼斗到第五盘,其中尤以2008温布敦决赛被视为网坛的经典力作,没想到今役亦堪称经典,值得回味再三。

由于决赛当天适逢华人最重要的节庆农曆春节,所以众人可以好整以暇地观赏这场比赛。费天王先发制人,轻鬆拿下第一盘,但纳豆很快就取得第二盘的胜利,第三盘费天王再度掌握优势,孰料他竟在第四盘失误连连,以致赛局打平,心须拼第五盘。虽然费天王叫了伤停时间调整身心,但第五盘伊始就遭纳豆破了发球局,很快变成1─3的落后局面,但此时费天王激出最高昂斗志连下四局,反而变成5─3领先,第九局费天王取得冠军赛末点,最后靠着鹰眼裁决,费天王在睽违五年后再登大满贯冠军!

此时的费天王已是35高龄,在2014、15温布敦,以及2015美网决赛都败给乔科维奇,近年又为伤势所苦的情况下,竟然还能重温美梦,这第18座大满贯冠军绝非锦上添花,而係上天给予勇者的赠物,无怪乎得胜的剎那,费天王会热泪盈眶。

我忆及去年夏天去世的拳王阿里(Muhammad Ali)在60年代末期因反战拒服兵役,遭法院吊销拳击执照,并面临五年牢灾之祸,最后虽判无罪,但其间闲赋在家四年,当1971年复出挑战当时的拳王弗雷泽(Joseph Frazier),却是失败以终,众人都认为阿里已然过气。然而,于非洲金夏沙,阿里挑战拳王福尔曼(George Foreman),并以智慧和毅力击倒之,再度证明他才是世界第一。费天王风度好、人品优,不似阿里好发妄语、行事争议多,但不服输的争战精神则同一。

此役该讚赏的不仅费天王,纳豆拼到最后一刻的精神亦值钦服。两人的对决犹如《笑傲江湖》里刘正风与曲洋的惺惺相惜,内容之所以好看,原因在此。若今役是费天王遇上乔帅,有可能再度铩羽吗?可能性极高!但乔帅自去年法网一圆美梦后,战绩多以败场收尾,他的前教头贝克直言乔帅不用心。大概全满贯到手,12座大满贯已然令他心满意足;但看看费天王在30岁以前就拿下16座大满贯,超越山普拉斯成为网坛第一人,2012温布敦再添一冠或是锦上添花,但从那一刻起直到今日,三度败给乔帅仍未放弃,所以今日澳网之冠真真实实证明:费德勒不仅于成绩,精神亦是史上第一人。

曾经以为见识了山普拉斯的绝佳球风,此生已然无憾,未料费德勒更超乎其上。祇是四大天王威名或还会持续个几年,但继起者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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